马德厚走进屋里,坐在八仙桌前。
倒了杯酒,一口闷了。
又倒了一杯,又喝了。
连续喝了三杯,他才感觉身体没那么僵硬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
脑子里很乱。
马建国死了,马德贵死了,货跑了。
不是巧合。
有人在搞他。
但谁?
他想不出。
他得罪的人太多,想搞他的人也太多。
但他想不出有谁有这个本事。
他睁开眼睛,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刘老六回来了。
“找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我把后山搜了一遍,没找到。她可能跑出山了。”
马德厚的心沉了下去。
跑出山了。
如果她跑到县城,跑到治安局——
他不敢往下想。
“再找。”他,“把所有人都叫上,给我找。”
刘老六点头,又走了。
马德厚站在门口,看着村子里的那些房子,看着那些曾经对他感恩戴德的脸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完了。
二十年打下来的基业,一夜之间,全完了。
他转身走回屋里,坐在八仙桌前。
又倒了一杯酒,喝了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柜子前,把那三个塑料袋拿出来——昨晚卖货的九万块钱。
他把钱塞进一个布包里,又把柜子里的账本、合同、还有一些照片塞进去。
然后他背上布包,走出门。
他要走。
离开这个村子,越远越好。
他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外走。
走到村口,他停住了。
刘老六带着十几个人从山上下来。
“马村长,没找到。”
马德厚没话。
“马村长,你这是要去哪儿?”刘老六看着他背上的布包。
“出去办点事。”
刘老六盯着他看了几秒。“马村长,你不会是要跑吧?”
马德厚的脸色变了。“跑?我跑什么?”
“建国死了,德贵死了,货跑了。你要是再跑了,我们怎么办?”
“我了我出去办事。”
刘老六往前走了两步。“马村长,这些年我们跟着你,赚了不少钱,但也得罪了不少人。你要是跑了,那些人找上门来,我们顶不住。”
马德厚往后退了一步。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把账本留下。”刘老六伸出手,“那些账本上记着所有人的名字。你要是跑了,我们至少还有账本当护身符。”
马德厚握紧了布包。“账本不能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账本是我的。我给谁,不给谁,我了算。”
刘老六的脸色沉下来。“马村长,你别逼我们。”
马德厚看了看刘老六身后的那些人——都是跟了他多年的手下,都是参与过“生意”的人。他们的眼睛里,有恐惧,有贪婪,有杀意。
他知道,如果他不给账本,他走不出这个村子。
他从布包里拿出账本,扔给刘老六。
“拿去。”
刘老六接住账本,翻开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马村长,你走吧。”
马德厚转身,继续往外走。
走出村口,上了那条土路。
走了大概一百米,身后传来一声巨响——“砰——!!!”
他回头。
村子中央,一团火球冲天而起。
那个位置——是他家的方向。
他的房子。
他的房子炸了。